[破土] 莫宜端 | 歷史咁都得——因為顛覆所以吸引 | 英倫筆端

近日一家四口欣賞了一場笑聲不絕的音樂會 —— Horrible Histories Live （or Dead）。

Horrible Histories，我家最初接觸是在香港透過收費電視頻道觀看。當時港式翻譯賜劇集中文名《歷史咁都得》，的確見心思。這是一部獲獎的英國兒童電視節目，以Terry Deary的同名系列叢書《Horrible Histories》為基礎。

在港收看時，大兒子才是初小生，丈夫最初也興味缺缺，因為一聽歷史就想起求學時悶爆的年份。不過一家人一同看，原來以娛樂化的方式講述歷史知識，例如15至16世紀都鐸時代的帝王將相如何上厠所？中世紀的醫師怎樣放血、或用水蛭醫病？還有鼎鼎大名的君王殘暴、小器的黑歷史……從而使枯燥無聊的歷史話題變得更有趣味性。

反芻的重要

在香港的擁躉移居英國，直接開電視，就可以追看最新的製作，豈不快哉？女兒初移英時還是小學生，但因為愛看Horrible Histories的書和電視，當學校講解歷史或帶學生去大宅參觀，孩子就會想起劇中搞笑誇張的亨利八世、對自己容貎耿耿於懷的伊利沙白一世！

除了童書作者Terry Deary，音樂人Richie Webb也是這長壽節目的靈魂。他為劇集作了一首幽默、朗朗上口的歌曲，涵蓋了不同的歷史。今次製作班子巡迴英國的音樂會，Richie就粉墨登場演奏。

部分歌曲有歌詞投影，我們跟著台上的暴君、愚君、昏君一同合唱，像Karaoke一般，過癮非常。我也留意到一些父母或成年入場觀眾，根本不用看歌詞，前奏一起，就跳著叫著跟住唱 —— 我想，這位先生女士，可能只有三十開頭的年紀吧。莫非他是《Horrible Histories》電視撈飯成長的？自小對自家的歷史名人開盡玩笑，思維不受一言堂的史觀或宣傳機會限制。

減去一言堂的歷史論述，固然是好，但孩子學習的歷程最好增加甚麼呢？若要用「加法」，我想加給他們時間、空間去發白日夢，看看不同角度的文化作品，和慢慢反芻所見所聞，這是十分重要。

讓歷史變得有趣

講《Horrible Histories》，不能不了解作者Terry Deary的故事。

Terry Deary在學生時期是個不愛上課，而且常製造麻煩的孩子。長大後他醉心話劇，也曾到學校做戲劇老師。他覺得英國學童不愛歷史，是因為教得太悶，因此，他決定用有趣的方式，帶點八卦娛樂及冷知識的方式來重新詮釋歷史，讓歷史變得有趣。他要以人為中心，不是以年份數字為中心的童書；他說要用平民、農民的角度去描繪名人君王。結果1993年他第一本Horrible Histories的童書面世，將歷史臨時演員變成敍事的核心，即刻引來爭議，也好評如潮。

曾經看過Terry Deary的報章專訪。記者問他，為何兒童和少年人對他的書和電視劇愛不釋手？他說：「因為夠顛覆，所以才吸引」（That’s subversion. That’s what appeals）

的確，故事和電視節目的賣點，是自古以來最吸引學童的屎、尿、屁——例如埃及法老王有專人為他擦屁股；征服者威廉（William the Conqueror）1087年去世，當侍從試圖把已經很胖並且腫脹的威廉屍體塞進墓時，屍體爆了，把教堂弄得臭氣熏天……但貫穿這些有味笑話的，可見是Deary的反建制立場。

前工黨首相貝理雅、在生時的伊利沙白二世，都分別邀請Deary入唐寧街十號和白金漢宮會面，但都一一被Deary拒絕。貝理雅的邀請函，他更加是已讀不回。他笑說，唯一一個心懷崇高目的入國會的人，是V煞Guy Fawkes！

接近八十的Deary，早已不涉電視節目的製作，但仍筆耕不斷。2025年他就出版一部為成人而寫的歷史冷知識書《A History of Britain in Ten Enemies》，以其標誌性的「歷史咁都得」幽默風格，探討了十個曾經挑戰、抵抗並最終塑造了英國國家認同的「敵人」。筆者參加過他主持的網上新書答問會，聽完他的闡述，更覺書本好看。

▌［英倫筆端］作者簡介
莫宜端 Zandra, 育有一子一女，與丈夫子女定居英國，英國註冊言語治療師。曾任記者、時事節目主持、政策研究員、特區政府局長政治助理。及後進修並成為言語治療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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